咆哮的熔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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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耀眼的锋芒
责任编辑:拾光
插图来源:科幻星空
本文获为科幻星空月食奖征文获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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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整支大型舰队缓缓滑出旋涡般的跃迁窗口,赤红的火山行星赫菲斯托斯就映入了工程科考舰队的探测视野。

布洛克在工程母舰的观测台上凝望着这颗星球,坑坑洼洼的表面表明着这颗星球在以前所遭受的撞击,这直接导致了这颗行星地质结构的变化,布洛克知道,按照先前无人飞船携带的探测机器人发回的资料来看,这颗行星的的地壳中充斥着数量极多的地壳裂隙与管状通道,在他脑中呈现的那副赫菲斯托斯行星的地质构造剖面图上。布满了犹如毛细血管般复杂分布的裂隙,同时它们还像树木的根须一样,随着剧烈的地质活动不断生长着,大小不一的巨型管状通道促使了巨型火山的诞生,富含硅酸盐与金属氧化物的岩浆,从作为行星心脏的深处地核那里获取动力,被泵运出来,和被开挖出来的河道水流一样急于穿行游走,然后在这些动脉般的地层通道里昼夜不息地流淌,旺盛不停犹如心室里的血液,混合并最终分异成新的岩浆。

“父亲,这颗行星上的地质活动的夸张程度看来比我们设想的还要高。”身穿着以陶瓷基复合材料纤维束为基底的防护服的加斯德,身形看起来比没穿前大了整整三两圈。布洛克本人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随后转过身去,注视着这颗行星宛如炭烧般的表面,过了一会儿才说到:

“这没什么,46亿年前的地球和这里差不多,不同的是这颗行星在构造上差不多已经成熟。”

“不过,加斯德,你真的要和维拉娜一起下去吗?赫菲斯托斯表面的平均温度差不多比金星还要高出将近二分之一,大气压更是差不多三倍于金星”。布洛克用关切的语气问道自己的儿子。

“机器并不总是百分百可靠,更何况我们需要对爱德加尔叔叔的大工程尽可能的负责。”

“更何况我们会好好地待在安全坚固的观测站内,帮忙整理探测机器人发来的材料。”加斯德坦然的回答道,表示不用让父亲担心。

“多加小心!”布洛克最后叮嘱了一句,随后便一声不发地回到了研究室内。

这上面的环境,未免过于恶劣了。布洛克这样想到。

在这艘巨型工程母舰的舰桥上,爱德加尔率领着自己财团的主要代表们举行着欢送工程勘测队们的仪式。

“爱德加尔财团祝福你们,我的孩子。”手举着红酒的爱德加尔一脸笑容,即使只是单纯的祝福,也透露出他那生意人特有的圆滑口吻。

身穿着能抵抗极大压力与高温、腐蚀的防护服的加斯德用爽朗的笑容回应了这个资本家的祝福,合上了自己的头盔之后,便和其他的勘探队员向飞行平台的位置前进。

要运载他们的五艘工程飞船在设计上好似一个装载了大型椭圆圆盘的战斗机,但是整个船身看起来要宽大、细长不少,最尾部有两个呈V字状的向上延伸的尾翼,在船体两侧则分布着一对于尾部引擎喷口直接相连的但与侧面平行的机翼,在连接处有一个可以调节的垂直弯曲。这种设计无疑是给更前端的与船的侧部直接连接并向外突起的辅助动力喷口留下空间。

在突入这颗行星厚重大气层的时候,五艘勘探飞船经受住了考验,不仅仅是要承受住摩擦带来的高温与雷电,更要耐受住高压高热伴随的腐蚀性气体带来的破坏。

所幸,这一切都被一层防辐射磁场护盾与惰性粒子雾团组成的外在防护格挡在外,无须船壳直接承受。

进入了赫菲斯托斯大气最低端的平流层的工程飞船们轻松地像是海面上飞驰的信天翁,在找到了位于中纬度的一个合适降落地点之后,他船体两侧平行的侧翼边打开形成了一个缓冲的支架。

“维拉娜,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加斯德对着身后的女友说道,即使隔着一层舷窗,他还是能感觉到这颗行星表面的热风要拍打在脸上。

维拉娜简单回应了一声之后便埋头整理各种勘测仪器,在中央电脑控制的工程机器人完成观测点的建造之前,他们必须待在这个绝对安全的船舱内。

外面的火山喷发时刻不停的进行着,距离他们差不多三十公里外的地方就是一个规模庞大的火山群。炽热的岩浆像是烧化的钢水那般翻滚涌动着,待失去了原先的那股高温之后又堆叠成新的岩层,大量的碎屑与熔岩锥有如累积起来的千层石料,结构上一层紧紧嵌套着另一层,密凑又如古代的棉甲,将整个火山包裹的如同高耸的钢铁要塞。

轨道上的工程母舰内的爱德加尔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看了看自己的资产负债的表格报告,他忍不住用手帕轻轻地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液。

这个把萃取火山行的岩浆用以作为燃料与提炼矿物的原材料的工程,一定不能出什么闪失。

随着一阵敲门声响起,爱德加尔赶紧把这些报告放到抽屉里,然后说了一声“请进”。

来人是自己的老友,布洛克教授。

“你好,布洛克,我的老朋友,有什么事情吗。”爱德加尔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摆出平日里总是带着浅浅微笑的表情。

“我有点担心孩子们的安全。”布洛克开门见山的提到。

“这好办,我可以把勘探队三分之二的人全召回,我的女儿和我的女婿——也是你的儿子肯定在其中。”

“这只是其一。”不知什么时候把双手按到桌子上的布洛克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用一种略显威压的古怪表情看着爱德加尔。他注意到这个大资本家原本乌润浓密的头发又稀疏了不少,从中间分开向两边延伸的双鬓甚至出现了不少银霜突然般的苍白发丝。

“那其二呢?”

“我劝你放弃在这颗行星上的投资,大量的类地行星的矿物和其他化工资源难道不值得你去开采吗?为什么要把大量资金放在这颗如此危险的火山行星上。”

爱德加尔听完了之后满不在乎的把身子向后一仰,两手抱在一起贴住膝盖,用一种略显满不在乎的口吻说道。

“在物理和地质学方面,老朋友,你是专家,但是在这些领域,你还是不如我这个生意人,目前的绝大部分的以行星矿物和化工原料为核心的市场已经进入了相对稳定的饱和期,继续投入扩大机器和开采范围目前只能是亏损,但是岩浆不是。”说罢,他站起身来,走到布洛克的身旁,继续补充道:

“但岩浆不同,岩浆目前是一个很热门的行业,主要是在加工等离子体方面和发电、以及石材的提取上,尤其是前者需求量非常庞大。”

“所以你要进行到底?”布洛克的额头流下了汗珠。

“企业的经营状况不得不逼我这么做。”走到了舷窗边的爱德加尔望向外面的星空说道。

“不过我还是不懂你在紧张什么,仅仅只是因为恶劣的环境就足够让你惧怕成这样,年轻时候的你可不是这样。”

“尤其是你是主管利用恒星内部的等离子体,灌入我们的磁环发电机作为动力的项目的时候。”爱德加尔用一种戏谑的口气说道。

布洛克的表情像是后颈突然被锥子刺中了那样难看,原本准备说下去什么的他带着阴沉的脸色离开了爱德加尔的办公室。

回到了自己房间的布洛克把双手的指头间交叉,让两臂形成一个支架放在桌上,看了看一组发过来的最新赫菲斯托斯表面的岩石照片。

黑红的岩石与熔岩混合的地面上,有均匀不一的微小隆起,而且这个隆起的位置明显在其他照片里发生了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潜行那样移动着。

布洛克看了一会儿之后,又看了看旁边被镶嵌起来的小照片,那是二十年前他和之后死亡的妻子以及那时的儿子的合影。“希望你能保佑我们的孩子平安归来,爱丽丝。”

在行星赫菲斯托斯的表面,已经转移到观测站的加斯德一行人不仅失去了与探测机器人站点的联系,还有与其他观测站的联系。

即使有防护服内置着的恒温系统,这种情况的出现还是让观测站内的绝大部分人的额头冒出了汗珠。

加斯德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但是作为队长的他在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维拉娜,确定不是因为火山喷发产生的强电子流暂时隔断了通讯?”

维拉娜重新调试了控制台的一起,然后汇报到:

“我们的通讯设备是以极低的能量进行设备零件的耦合与运作的,即使存在通讯干扰问题也不至于如此严重。”

“除非其他的观测点被摧毁了。”维拉娜说出了自己颇为大胆而又恐怖的猜想。

“有可能,火山喷发在我们的这片区域并不算强烈,以介于宁静式和爆裂式之间的喷发形式为主。但是这些观测站都有储备冷却系统,外壳极强的抗打击度不太可能是这片区域的火山碎屑与熔岩直接摧毁的。”火山地质学家奥德里奇补充道。

维拉娜低头一言不发地整理着有关火山喷发时候能量强度、成分分析以及地质活动归类的数据,在联络全方位中断之前她和一个叫蒂尔娜的观测员就已经发出了有关赫菲斯托斯的报告数据。

就算不能活着离开,也要让爸爸看到这些材料。维拉娜这样告诉自己,在她准备想办法尽量提高资料被保存下来的概率的时候,加斯德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

“现在没有可用的观测机器人代替,那就让我带着可以内置的摄影机出去看一情况,你们在里面待好。”

在场其他所有人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队长,这项决定在他们来看和送死基本无异。

“冷静点,加斯德,我们或许可以想办法恢复通讯,然后让上面派飞船与救援过来。”奥德里奇用尽量镇定的语气说道。

“喂喂!这里是05号观测站的奥博特,附近有其他观测站的人员吗?”本该沉寂的通话仪器突然响起了充斥着嘈杂噪音的声音。打断了想继续说下去的奥德里奇。

“这里是07号观测站的维拉娜,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维拉娜用急切的语气问道。

“很不好,我们现在是便撤离边说话,探测车开到一半就不能动了,不然我们可以很轻松地与你们汇合。”

“你们能汇报一下大体的方向吗?”

“这里现在是尘土飞扬,隔着面罩我们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我隐约看到了一个大石柱。还不止一个。”

“大石柱?不止一个?位于这个观测站三点钟方向的位置确实有一个石柱群。距离大概是三公里左右。”维拉娜突然回忆起来。

“探测机器人有发来照片。”奥德里奇补充道。

“你们尽量沿直线方向前进,我们会派人接应。”维拉娜回复到。

“好,你们快……”通讯又一次被中断了。

“我现在又多了一个不得不出去的理由。只有救下他们我们才能知道是什么东西制造了这场灾难。”

“我们应该静静等待下一次通讯恢复为止。”奥德里奇坚持他的看法。

“这两样并行不悖,我出去,你们待在里面随时准备联系,好了,我是队长,听我的。”加斯德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对奥德里奇说道。

“随你吧。”奥德里奇不再说话。

“还有大型液氮冷冻枪的压缩液体罐吗?我想我可以用得着。”加斯德见到在场没有人回话,便转过头去,自己刚要到后面的储物间去寻找,身后就传来了维拉娜的声音。

“也给我找一份,加斯德,我要和你一起去。”

加斯德转过头来刚想回绝,只见维拉娜又继续说道:

“你我的母亲都是在一场科研事故中牺牲的,我想这个时候我和我的恋人应该做出一点无愧于这种科学精神的事情。”维拉娜用包含深挚情感的话语对加斯德说道。

两双炽热的目光对撞在一起,充盈着包括爱与传承的双重力量,如果不是隔着一个厚厚的头盔,心底里生热并产生火花般温暖感情的加斯德不介意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给自己的恋人一个热情而又真诚的吻。

过了一会儿过后,武装起来的加斯德与蔚蓝娜便准备出发,后面多了一个大陶瓷基纤维复合材料罐的他们,此刻也紧握住水枪形状的发射管。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吧,三个人应该够了。”奥德里奇说道。

“很抱歉,我刚刚看了一下,压缩液体灌只够两个人的份。”说完之后,加斯德便和维拉娜迈出了观测站,在开门的刹那就有炽热的风浪卷带着碎石刮袭进了观测站内,同时还混杂着充满硫化物的毒气。但随着门扉的关闭,它们又在观测站内逐渐止息了下来。

“如果非要出去,也应该去先去找来时的飞船。”奥德里奇不满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整个世界在加斯德和维拉娜的眼中化作了一片模糊的赤红,远处高高隆起的火山群犹如立起脊背的凶悍巨兽,无时无刻不把冲天的怒意随着炽热且火烈的熔岩喷发出去,大量飞腾的岩块随着引力的作用滚动匍匐于他们脚下,短暂的停歇过后喷涌的岩浆留下大片大片巨掌般笼盖天空的虏云,和火山的形体一起傲立于这片属于高温的天地。

维拉娜和加斯德现在全靠着头盔内置的轻简版地质扫描仪判断情况,内置的动力马达提供的维持恒温的能源和外骨骼般的双腿护甲使得他们走起来还算轻松,强度极高的复合材料也是一道还算坚固的屏障,但若长期暴露在这种环境下,会发生什么他们也不太确定。

在走了差不多两公里的时候,他们看到地质扫描仪上出现了几个高举并摇晃手臂的人影。

“他们在那,我看到他们了,我们得赶过去接应他们。”加斯德疲惫的话语里有种难掩的激动,同样疲惫的维拉娜简单应答了一声之后快步奔跑过去。

然后事情很快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几道巨蟒般的身影突然从狂风席卷的通红地面上蹿起,彻底淹没了向加斯德他们呼叫的人影。

“那是什么!”轨道上的工程母舰内的爱德加尔气急败坏的对着几张照片怒吼道。这是一场只有四个人的会议上发生的场面,其他的人分别是他的秘书贝蒂,以及佣兵队长巴尔卡,还有他的老友布洛克。

“现在怎么办?已经确定了这颗行星上有未知的生命形式。”女秘书贝蒂无不但有地说道,她是最能理解为何自己的老板如此生气的原因,她也知道这股愤怒的另一半其实是恐惧。

“我管他什么未知不未知,我知道这如果让外界知道了,那我已经准备好的一系列工程器械及等离子体加工工程本身怎么办?”爱德加尔几乎失控的情绪迅速扩散到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像是一只走入绝境的困兽那样狂怒起来。

他喝了一口桌子上的啤酒,稳定下语气之后说道:

“其他人都先出去,巴尔卡和布洛克留下。”

“那不就是让我一个人出去么。”贝蒂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让你就出去,少在这里废话!”

贝蒂出去的时候狠狠摔了一下门,作为一个年轻且自尊心极强的女性,她觉得自己是被当做一条狗给对待了。

“巴尔卡,你得按照他们降落的坐标接回工程队,哦不,只接回维拉娜和加斯德。顺便轰炸了剩下的观测据点,后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办,我会用金钱以及其他物力,把这一切伪造成一场事故。”

听到了这话的布洛克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而巴尔卡则显得很沉稳。

“明白。”身为佣兵的他知道做这一行只要拿钱办事就行,其他不要多问。

“不过考虑到事情败露的风险,爱德加尔先生,我提出加价至少二分之一。”

“三分之一。”

“二分之一,不然我立马离开这里,到时候你找来新的星际佣兵舰队的时候只怕是你想隐瞒的东西已经路人皆知了。”这个高大且加价技巧熟练的男人很容易地把握住了对方目前最担心的事情,并以此作为加价的砝码。

“好,你先出去吧。”爱德加尔无可奈何的答应了下来。

“真是慷慨,爱德加尔先生。但是如果办完事情过后少一分钱,就休怪我们把这些事情都公之于众。”留下了一句几近于威胁的叮嘱过后,巴尔卡显得颇为轻松地离开了房间,去和自己的士兵们还上能适应赫菲斯托斯环境的作战服。

“布洛克,现在是你我之间两个老朋友的对话了。”爱德加尔强行挤出一丝微笑,看起来敷衍无比。

布洛克一声未发,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时间把你改变的太多了,你现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爱德加尔扶着脑袋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又带着一种几近扭曲般的表情喊道:

“听好了,布洛克,我从卡丽娅死了之后就疯了,就是这个疯子才支付了这三十年来你妻子遗体的冷冻费用,而且临终的时候我的妻子保护了你的妻子,才让那具几近濒死的肉体得到了被冷藏的价值。”

“这一切我都知道,我不会忘记卡丽娅为她的妹妹卡丽娜做得一切,即使后者是她父母收养的,她也为对方付出了她所能付出的一切。”布洛克压低了声音回复到。

“她不只是卡丽娜的姐姐,她还是我的妻子!妻子!”爱德加尔此刻的怒吼让他胸腔里的压力一次性几乎迸出了所有气体,最后的几个字听起来就像是他拼命拉扯声带吐出来的那样。

“我了解。”

“如果你了解我,对爱德加尔财团的经营情况有一丁点的了解你,那你就要帮我保密,保密今天谈话的一切内容。”

“可这一切迟早会暴露。尤其是赫菲斯托斯上有未知生命形式的传闻。”

“我相信到那时候财团会重新振兴,我会自豪地把财团交给我的女儿和女婿,然后没有遗憾地承担我所应承担的责任,即使代价是要堕入地狱。”

布洛克的内心里,两种想法在激烈斗争着,如果选择隐瞒,自己无疑是帮凶,如果是选择公布,似乎是亏欠了这维持了几乎半生的友谊。

“我想明白了,我会协助你的。”布洛克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缓步走出了房间。爱德加尔心满意足的看着好友离去的背景,以至于他忽略了监控画面里一直偷听的自己谈话内容的秘书。

加斯德一面用液氮冷冻枪射击,一面向着求救人员的目标跑去。在奥博特一行人绝望的看着扑向他们的熔岩怪物的时候,极冷的液氮与高温的熔岩的碰撞使得怪物们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空气中遇冷而产生的碎屑也拍打在他们的防护服上。

“谢天谢地,你们来了。不然我们可能已经和其他人一样葬送在它们的口中了。”奥博特激动地握着加斯德的双手。对方则是一脸凝重地说道:

“现在不少道谢的时候,我们得赶紧离开这。轨道方面应该已经了解了我们这里的异常。”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这些本该被冻住的长条状熔岩开始脱落,一道银亮的光芒混合着朱红色的鲜艳色彩将岩块从内部粉碎,极强的冲击力在让加斯德感觉到厚重的防护服要径直脱离自身。周围被冻住的熔岩石柱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过了数秒钟,目瞪口呆的加斯德一行人才看到了这些长条状的熔岩的真面目。

怪物的身体散发着熠熠光辉,浑身上下是一节一节的结晶般闪耀的物质构成,散发的色彩犹如阳光下的珍珠罩袍那般明亮耀目,内部一道闪亮光芯从它们的顶部延伸至尾部,在怪物体内产生着好似雾气般弥散的光华,附着在光芯延伸出来的须茎一般分叉的细小脉络上,仿佛会自己呼吸一般收缩扩张的脉络又吐纳着雪片般大小的光点。

熔岩,只是它们的外壳。

在这些看起来被激怒的生物的身体上,赤红色的光芒逐渐转化外由内向外闪烁的紫色和橘红色的闪电般的光纹。第一道雷电般的打击发射了过来,维拉娜一把推倒恋人,但她和奥博奇身边的一个队员却不幸处在攻击范围内。

材质极强的复合材料这时候经受住了考验,但无可避免地留下了焦痕。在其他怪物的攻击也要蓄能完毕的时候,大量水滴状的电浆弹狠狠打击在怪物群组成的包围圈上。

几个靠着磁力悬浮的太阳能机枪车及时赶来救援,怪物们的吸引力也被转移向了车群,开始追击故意引诱它们且突然出现的敌人。

一个超大号的运载战车也在五分钟过后赶了过来。下来的正是巴尔卡和他的佣兵们。他们已经身穿着用堪比火箭材料般抗热的合金与复合材料混合的战术护甲。

“叫维拉娜和加斯德的,跟我们走。”盔罩之下带着墨镜且抽着跟雪笳的巴尔卡用恢复过来的无线电通电通讯喊道,盔罩里的烟雾也渲染着他的胡碴。

“真没想到你们两个公子公主居然干起了救人这样的行当,如果不是收到了观测站提供的消息的话我们的佣金可能拿不了了。”

加斯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默不作声的牵着刚刚受到攻击的维拉娜的手进入了车内。战车的后门也随之暂时关闭,挡住了也准备跟上的奥博特等人。

“打住,我只说他们两个可以上去,你们不行!”巴尔卡高声喊道。

“为什么!”奥博特愤怒地质问道。

“我只是拿钱办事,原因你们去问你们的老板,如果你们能活下来。”说完,巴尔卡的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的枪口和其他几名佣兵的枪口瞬间发射出几道耀眼的蓝色激光束,轻松打穿了奥博特三人的盔罩,穿过了他们额头使得三人瞬时毙命。

“撤离后还要用一颗歼星炮弹彻底清除留下的遗体与痕迹,真是麻烦啊。”巴尔卡自言自语地说道。

他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体,然后又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

“让你们以这种无痛的方式死去,也算是我对你们的一点怜悯吧。”

疾驰的车辆行驶在沙石漫天的火山行星地表上,磁力悬浮车在引开了那些本地生物之后便也赶向汇合点。

“观测站内还有人,我们要不要去接应。”加斯德有些急切地问道。

“有另外的车辆接应。”一个佣兵撒谎到。

刚刚激光束从枪口发射时候产生的鸟儿悲鸣般的声音,加斯德和维拉娜的耳朵借助头盔的仪器是捕捉到了的。

“奥博特他们呢,我发现他们没上来。”加斯德又问道。

“他们没事。”

“你在撒谎。”

“你废话真多,我们拿钱办事的有什么骗你的必要吗?”这个佣兵恼火地对着加斯德喊道。

加斯德倏地一下站起来,攥紧了拳头,但转念一想又坐在了车内的座位上。只好安慰自己说那几道激光束是在对付没被引开的怪物。

然而他自己根本不相信。维拉娜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并告诉他不用太担心。

“到了。”另外一个佣兵提醒道。

随着一声金属与快速流动的气流摩擦的尖锐的声音,车门瞬间打开,维拉娜和加斯德从车上下来,发现这正是他们乘坐的飞船降临的地点。他们的头顶上是另外一艘体型巨大的护卫舰。

然而回来的工程队人员只有他们两个。剩下的全是忙碌的的佣兵和他们临时搭建起来的武装阵地。

“飞船靠着工程艇运回护卫舰,你们就这样和工程艇一起回去。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巴尔卡对营救回来的二人说道。

“你撒谎!”加斯德用愤怒的眼神和巴尔卡对视着。

“你上不上去?”巴尔卡颇不耐烦地问道。

“我知道他什么时候上去,除非等我们的同伴回来。我们一起上去。”维拉娜用铁一样的语气说道。

巴尔卡看了一眼这对恋人,对他身旁的两个佣兵说道:

“来,把他们给我押到工程艇上,老板只是说要接回他们,没说接回他们的方式。”

正当两个佣兵要行动的时候,他们脚下的土地突然蠕动起来。

“不好,快闪开!”巴尔卡一边大声喊道一边迅速离开。

“嘶啦”一个佣兵的身体直接被出现的熔岩怪物的顶部刺穿,扭动身体的它甩掉了自己身上的尸体,然后开始袭击其他的目标。大量的激光束打在它的熔岩盔甲上,但是效果十分有限。

“用气化的液氮和液氮本身的混合物冷冻它!”加斯德提醒道,同时和自己的女朋友迅速躲到飞船的支架后面。

“快按照他说得办!”巴尔卡把自己的嗓门开到最大喊道。就在这几句话的期间,又一名佣兵被这个怪物顶翻在地,原本牢牢固定的护甲几乎全部脱落,他整个人的血液也迅速蒸发,其他的部位被烧灼炭化的一片乌黑。

然而不等怪物反应过来,及时的液氮冷冻固定了它,但怪物的身体上凝固的岩石也开始脱落。

“和刚刚一样。”加斯德有些恐慌的说道。但是很快,意识到飞船上有氧气罐的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绪。

如果他的猜想没错,他应该可以一试。

“维拉娜,你在这里待好,我要印证一下我的猜想。”

“你要做什么?”不等维拉娜说完,加斯德便快步登上了飞船。借助防护服内置的动力,他在后备舱里搬起了一个差不多等身大的氧气罐,同时又搬下了一罐磷粉(这些常见的化学材料被高度压缩,尽量的以最低的体积承载最大的数量。)。还有一把激光切割手刃。而在飞船周围,佣兵们还在于这种全新的生命形式做着激烈战斗。

“液氮的冷冻现在对你而言不起作用,那这个如何?”加斯德把氧气管放到自己的身旁,同时用液氮喷射管对准了显出原形的怪物。液氮喷涌而出时候显现的白雾迅速了把怪物吸引到了加斯德身边。

“那家伙疯了。”巴尔卡忍不住骂了一声。

就在怪物距离加斯德不到三十米的时候,他用手里的激光手刃一下子切开了氧气管,同时稳稳端住手里的液氮喷射管,就在仅距离五米的时候,液态与气态混合的液氮与氧气混合,产生了一场笼罩在怪物身上的降雨。

从来没见过水的怪物迟疑了一下,趁着这个空隙,加斯德有把手里沉重的、高度压缩的磷粉扔了出去。被扔出来的白磷还有另一罐。

加斯德看向白磷被扔过来的方向,发现对方正是维拉娜。

“浓磷酸与二氧化硅之间发生关系的条件,我也是知道的,不过仅仅有一个猜想就敢去做,在我的心里也就只有你了。”维拉娜看着加斯德眼睛里透露着洞悉对方想法的了然目光,同时还有钦佩与赞许。

扬在地上的白磷与赫菲斯托斯固有的高温接触以后便迅速发出耀眼的白色火焰,同时与这场小规模的人工造雨混合成了浓磷酸液体,浇淋在这个怪物的混身上下。

这个怪物能硬抗激光束的身躯的很多部分在顷刻之间,就变得如同遇水的泥流一样脆弱。

“磷粉在我喷出的氧气中遇到高温燃烧会产生五氧化二磷,而五氧化二磷溶于里面的水分就得到了浓磷酸,在温度如此之高的环境下,落到你这家伙身上的水汽会迅速蒸发,但留下的作为化合物的浓磷酸粉末在高温下,对你的二氧化硅身体外壳的打击是致命的,作但是你为硅基生命,展露的顽强我是很敬佩的。”看着眼前逐渐虚弱下去的怪物,筋疲力竭的加斯德说完了这一段话,禁不住坐在了炽热的地面上。

“你这家伙,有一手。”通话器那边传来了巴尔卡的称赞,作为合格佣兵队长的他也自然不会放弃这个进攻的好机会。

“对着那家伙身体被腐蚀的部分,给我狠狠的打!”巴尔卡这样喊道。

犹如弓簇一般齐射的激光束与实体弹药一下子涌入了怪物身体被溶解开的那部分,发亮的光芯被整个的打断成两大截,后续的冲击力又由内而外的粉碎着光芯本身与怪物其他的身体结构。

维拉娜过来搀扶起她疲惫的恋人,一步步向工程艇那里走去。

“不……维拉娜,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要等他们回来……”说完这句话,疲惫的加斯德忍不住昏睡了过去。

“你看那里……”维拉娜指了指远方,那里有大量犹如蚯蚓般潜行在地下的怪物,被撑起的岩层像是水面那般起伏着。

“剩下的交给我们,如果你丈夫是个战士,他会很优秀。”巴尔卡这样在通讯器里说道。

维拉娜和加斯德就这样返回了护卫舰上,而巴尔卡等人也没有驻足停留太久,抵抗了一会儿这颗行星上的怪物之后,就与赶来的磁悬浮战车队伍集合(他们也引来了更多的怪物),靠着运输舰返回了轨道之上。

“合作愉快,巴尔卡,这是你的佣金,一分没有少。”一脸谄笑的爱德加尔把数大箱金条交给了巴尔卡,但目光中明显带着些许不舍。

“我也喜欢与您这样的人打交道,您优秀的女婿还掌握了对付这颗行星上难缠怪物的低成本方法,相信您很快能依靠着这些在这颗火山行星上的获得更多财富。”客套之后的巴尔卡和自己的佣兵带走了金条之后,拉了一下自己猎人帽的帽檐,墨镜之下的目光同时显出一丝阴沉。

“看来,我又多了一家靠着‘把柄’就能取钱的银行了。”巴尔卡这样想到。

加斯德躺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上,脑海里满是自己在这颗行星上的经历,以及回到工程母舰之后看到的有关火山行星表面剧烈地质活动的录像。

没能救下那些人,看来确实不是巴尔卡的错,其他的救援车队因为剧烈的地质活动没能及时逃离那片地狱,但是为何脑海里最近总是出现其他的勘测队队员惨死的梦境的呢?这是加斯德想不明白的。

随着一阵敲门声,一个倩丽的身影推门而入,正是自己的女友——维拉娜,她那一头金栗色的头发一如既往的美丽。就好像流动的灿烂阳光,安慰着自己莫名空洞与失落的心灵。

“喝下这碗汤吧,这是我为你精心熬制的。”维拉娜用一种关切的语气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只几天我总是噩梦不断。”加斯德对女友突出了自己的心声。

“没事的,或许是因为前几天的遭遇过于惨痛的缘故吧,我这几天也没睡好。”维拉娜用平稳的语气安抚到。

这话她自己也不相信,但为了安慰男友不得不出此下策,和加斯德不同,她已经从父亲那里获知了事情的真相。

“父亲,原谅我和布洛克叔叔吧。”回到自己房间的维拉娜一边望着窗外排列如同珠串的星空,一边这样在心里想到。

就在维拉娜打算休息的时候,船身银亮细长、漆涂着黑白警务图案的星际警船,在一道敞亮的跃迁光束所展开的宽阔星门当中,到达了赫菲斯托斯的轨道。

在工程母舰的舰桥上,爱德加尔看着全副武装的星际警察,率领着自己的下属们一脸陪笑着迎接。旁边的贝蒂则显得格外沉默。

果不其然,他们是为工程队失踪的消息而来,可这已经被定性为意外事故了。爱德加尔这样想到。

“警察先生,相信我,我有证人可以为我作证,我未来的女婿和我的女儿。还有我雇佣的佣兵。”

“我想,你的女婿也是被蒙蔽了的,至于您的女儿,我先暂且不论。”这位叫约翰的警官脸色一沉,随即把一个录影带拿了出来。

“一个有声录影带可以说明什么呢?”

“当然可以说明什么。”不等约翰警官开口,贝蒂就抢先一步说道。

“要怪就怪你过于慵懒,爱德加尔,你把最高权限毫无顾忌地托付给我让我打理内部信息的时候,我就利用这个权限察看了所有被加密的监控摄像有声录影的存放区域,特意截取了表露你野心计划的那一段。复刻之后我将其发送给了星际安全署。我及时清除了浏览痕迹之后你更是毫不知情。”

爱德加尔的脸色变得像是烙铁那般通红,他的胡须也和他的眼神一样,绷的直直的。

“承认吧,爱德加尔。”一个让爱德加尔熟悉的声音从舰桥的入口处传来,走过来的正是布洛克和维拉娜。

“你已经罪行累累,现在悔过还不算太晚。”布洛克这样对着自己的老朋友说道。

“看来两个关键的人证也到齐了。”贝蒂的话语里透着轻松与得意。

一夜之间被种种证据指控为罪人的爱德加尔脸色由愤怒转为了沮丧与懊恼,维拉娜看着此刻的父亲,忍不住劝说道:

“父亲,我相信这是您洗刷自己罪恶的好机会,不要再继续抗拒下去了……”

爱德加尔身边的下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去,站到了星际安全署的人员这一边,只留下他自己一个人在原地懊丧着。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头走入绝境的困兽会有什么举动,就在几个星际警察想过去逮捕这个罪犯的时候,爱德加尔开口说道:

“能让我再看一下我的女儿吗?”维拉娜听到这句话,便迅速地走到父亲身旁。爱德加尔用温存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女儿,但就在一瞬间,那双眼睛里就转而喷射出敌意与憎恨,意识到危险的维拉娜来不及逃离,冰冷的枪口就指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星际警察们迅速拿起了手里的步枪。

“你们若是敢开枪,她就没命了!”爱德加尔用近乎歇斯底里一样的声音喊道。

“你若是敢开枪,那我们就把你打成马蜂窝!别忘了,你只有一把手枪,我们可有五六把全自动步枪和两把迷你冲锋枪。”约翰警官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那就试试看。”爱德加尔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身穿着本该在火星上穿着的防护服的加斯德在快步赶往舰桥(他从别的船员那里得知了维拉娜和自己的父亲去往舰桥的消息),他隐约地觉察到维拉娜此刻正有巨大的危险。

舰桥上,爱德加尔一边用手枪指着维拉娜的脑袋,一边往后退,同时让维拉娜挡在自己的身前。他知道,自己只要背过身去,这些枪法精准的星际警察就会打爆自己的脑袋。

终于,操作台已经近到了他用眼角余光可以瞄到的地步,爱德加尔艰难地用手肘触碰着什么,终于,随着某个按键被反复摁下的声音,整艘舰船内部都被通红的警报色光笼罩着。

“自毁程序,你疯了!”布洛克喊道。

“听好了,只要有一个人离开这,我就开枪打死她!”接近癫狂的爱德加尔绝望的像是野兽那般嘶吼着。

“爱德加尔,你冷静。”约翰的目光依然沉稳,这种情况他经历过,如果在这种牺牲人质可以保全大局的情况下,那么他不得不现在就击毙爱德加尔,即使是以牺牲人质为代价。

“父亲……”伤心的维拉娜已经泪流满面,在和警官约翰对视一眼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都让开!”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舰桥外喊道。

准备开枪的约翰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左侧被什么东西给擦过了那样,在他刚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消毒液组成的水柱就已经打在了对面爱德加尔的脸上。

“啊,我的眼睛,眼睛!”爱德加尔的耳朵刚听到一声从附近传来的喷水声,突如其来的刺鼻味道就让他突然想起舰桥外面就经年放置这一桶消毒液,眼睛突然被这种刺激性极强的液体射中的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手枪也被丢在了一旁。逃生的欲望让维拉娜迅速连摸带爬的逃离了爱德加尔的控制区域,突入起来的刺鼻味道让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身手敏捷的星际警察们一拥而上,控制住了爱德加尔。

“谁熟悉怎么终止自爆程序?”约翰问道舰桥里的人员。几个舰桥工作人员迅速站了出来,消除了自爆程序的执行命令。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舰桥外,发射水柱的正是加斯德,不同的是他穿着着原本用于勘探的防护服。手里稳稳地拿着防护服自带的喷射管。

“没想到啊,劫犯居然是爱德加尔……”加斯德定睛看了一下那个被淋了一身消毒液的人影,确定那就是自己女友的父亲。

在被带出舰桥的时候,爱德加尔努力睁开被刺激的充满血丝的双眼,看了看加斯德的这一身行头,有些自嘲的说道:

“我居然是被自己的财产打败了。”

两星期后

星际安全署在逮捕爱德加尔后下达了针对巴尔卡佣兵的通缉令,同时对爱德加尔财团的财产予以查封。在爱德加尔财团的资产被冻结之后,布洛克一家人也无法再支付卡丽娜的高昂遗体冷冻费用,只好在冷藏到期之后尝试着解冻并治疗,但依然是以卡丽娜与自己逝去的姐姐相见面为结束。

在自己母亲的葬礼之上,已经成婚了的加斯德和维拉娜在墓前躬下身体,将一束雪白纯洁的馨香花朵放在墓碑旁。一旁的布洛克看着已经在地穴里安眠的妻子,无可避免的感到怅惘与失落,仿佛只是在恍惚的一瞬间,那些历历在目、有妻子陪伴的甜美生活就在大地的手掌间被捏碎,再也无法复原。只留下一个坟墓凭人寄托哀思。

在妻子的葬礼结束的一月后,加斯德和维拉娜就打算前往参与一颗海洋行星进行地质方面的勘探,布洛克送行之后,便继续参与与深层地热发电机有关的科研项目。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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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者

拾光

00后科幻爱好者,对于科幻的着迷从初中看的《珊瑚岛上的死光》开始,从此便开始了科幻幻想,陶醉于《神们自己》,兴趣延续于衬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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