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地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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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骑星尘
责任编辑:风幻百夜
本文获得第十六届衬衬杯科幻征文三等奖
阅读需要:29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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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来自哪里,无论你要去向何方,只要你认为你是一个地球人,你就是一个地球人。即便你要经历的,是一个天大的骗局……

“无论出生在何方,我们永远都是地球人”
—— 一骑星尘

第一章

杰茜躲在一棵树下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有很多划痕。她已经狂奔了半个小时了,疲惫不堪地靠在潮湿的树皮上,瘫坐在地上。地面是湿的,草上还带着雨水,显然不久前刚下过雨。

马克在哪?杰茜在停下来的时候想起了马克的安危。就在刚刚,她经历了有生以来最拼命的逃跑,用尽全力,没有丝毫的犹豫,大脑里全是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躲避灌木和岩石逃到这里来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那个是非之地!

但是马克没有跟上来。

马克不见了。前一秒马克的身影还在眼前,后一秒就只剩下她自己了。她跑得太快,又太匆忙,以至于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了,东南西北也完全分不清。

“马克。”

“马克你在哪?”

“马克!”

杰茜哽咽的声音回响在森林中。没有一丝回应,连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没有。马克他可能已经……安娜忍不住往下想,眼泪已经喷涌而出。她把头埋在胸前大哭起来,泪水打湿了袖口。

因为她……

——抛弃了马克。

……

故事要从一个月前开始说起,2100年4月14号。

“杰茜,杰茜!”马克的心灵感应电话直接打到了杰茜的梦中,兴奋的声音惊醒了杰茜。

“怎么了马克,这么激动。”杰茜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的从云床上爬了起来。他们是青梅竹马的发小,关系很是亲密,因此马克才有杰西的心灵感应号码。

“杰茜,你想不想去乞力马扎罗看雪!”

“废话,当然想啊,又去不成……哎呀别来烦我,让我再睡会儿。”说罢,杰茜就要挂掉电话,继续睡觉。好梦才刚做了一半就被打断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哎,别啊,听我说完。小妹,小妹妹~。”

杰茜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谁允许你叫我小妹啦!别蹬鼻子上脸,我告诉你。明明就比我大几天。”马克比杰茜稍大几天,出生的时候也同一个病房。毕竟十年前月球殖民地空间没有那么完善,只有一个育儿中心。

“嘿嘿,我就知道这招管用。”马克很皮地说。杰茜的脾气他最了解不过了。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禀报本宫,不然掐死你。”杰茜做出了张牙舞爪的样子,美梦是做不成了。他们已经打开了视频通道。马克也在他的卧室里,墙上贴满了超级英雄的壁纸,被窝还是一如既往的邋遢。虽然有高级的云床,但马克拒绝使用,依然睡硬板床盖被子,说是为了体验地球上的生活。对于马克的情怀杰茜很是不懂,因为地球上也在用云床呀。他们是第一代土生土长的月球人,长这么大还没有回到过地球,官方的说法是身体尚未成熟,不具备地月旅行的条件。

“你知不知道上个月他们把一只猴子宝宝送了回去?”

“知道啊,中途不是死了吗,这事网上挺火的。”

“那都是骗人的,其实实验成功了。”

“啊,为什么啊,实验成功了的话为什么要对外公布失败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正在调查。”马丁一脸自信地说。

“调查?”杰茜笑了起来,“你能调查什么,小毛孩子。”

“喂,我比你大好吗,小妹妹~”

“说了不许这么叫!”

冷,无尽的冷。

明明一切都是假的,却又那么真实。

杰茜的脸已经哭花了,眼泪和泥泞混到了一起,衣服多处刮破,看起来就像是个乞讨的小孩。可是没有好心人,只有寒冷,和暗中野兽的咆哮。她感觉在视线之外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犹如脱离了羊群的羔羊,任人宰割。

那天马克浑身是血的跑到了她的面前,眼中布满血丝。当时她正在房间看直播,突然信号就中断了。地月间的通信自从建立起就没有一刻中断过,所以杰茜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全息终端坏掉了。就在这时马克冲了进来。

“快,吞下这个。”马克见到杰茜直接伸出了手,完全不顾杰茜的尖叫,看到浑身是血的马克,她受到了惊吓。而在马克的手心中有一个胶囊。

“你怎么了马克,哪里受伤了,快去看医生。”

“别慌,这不是我的血,没时间解释了,他们快过来了,快!快吞下它。” 马克很慌张,抓起杰茜的手把胶囊放到了里面。马克手上的血也沾到了杰茜手上。杰茜看着手里的胶囊,很是恶心,想扔掉它,因为上面也沾有血渍。

“杰茜,相信我,我没有在开玩笑,之后再和你解释原因,真的要来不及了!!”马克迅速向外探头看了一眼走廊,然后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

杰茜决定相信马克。他虽然不靠谱,但不会开这种玩笑的。于是闭上眼睛一口把胶囊吞了下去,疯狂地喝了口水。

有股咸咸的味道,这是血的味道。杰茜感觉有点恶心,毕竟这是别的人的血,不是磕破牙时自己流的。她刚想问马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要吃这个胶囊。就有三个全副武装的卫兵冲了进来,把马克按倒在地上。

“马克!”杰茜尖叫道,“你们是谁?凭什么抓他?”

卫兵没有回应,他们带着电棒,直接电晕了马克。其中一个卫兵向她走了过来。看着晕倒在地上的马克,杰茜预感到发生了大事,她想大声求救,可是又有谁能来救他,对他们施暴的正是本应该保护他们的人。

吱嗡一声。

电棍落到了杰茜身上,她的意识坠入黑暗之中,光线和声音逐渐消失,意识也失去了控制,最终迎来了黑暗,彻底的黑暗。

第二章

“杰茜。”

“杰茜,杰茜醒醒。”

……

杰茜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但是又听不出来是谁。

“杰茜快醒醒,可真够懒的。”不止一个人在叫她,还有其他很多人,期间还夹杂这嘲讽的笑声,全是女人的声音。

杰茜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单人床上,身边围着三个女孩。其中有一个她认识,安娜,她在月球基地的同班同学,黑头发褐色眼睛的混血儿。

“怎么了,我这是在哪儿?”

“什么怎么了,上课快迟到了,你个懒虫。”一个亚洲相貌的女孩说,刚才就是她在一直喊她。

“上课?”安娜定了定神,发现自己在一间学生宿舍,四人间的上下铺,百年前的地球上才会有这样的宿舍,并且自己的身体格外沉重,这里的重力似乎与月球不同。

月球。

安娜脑中一闪,她回想起了之前发生到的事情:“马克…马克在哪?!这又是哪。”安娜狠狠地抓住了亚洲女孩的手臂,在她的胳膊上留下了手指的红印。

“啊,你捏疼我了。”亚洲女孩尖叫到,想要把手收回来,“你发什么疯呢,什么马克呀,睡糊涂了吗?”

“安娜,你是认识马克的,他在哪?”杰茜转向安娜求助,松开了手。马克也是安娜的同学。

“啊,你在说什么呀,我从没听过这个人……你怎么了……今天好奇怪啊,难道……做噩梦了?”安娜很温柔地说。在班上她就是不怎么说话的小透明。

“马克啊,就是咱们班最爱捣乱的马克啊,你怎么会不知道?!”

“杰茜,咱们班只有女生。”亚洲女孩说,“看来真是睡糊涂了。我们要去上课了,你去不去啊。”

“什么…只有女生?!”杰茜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老式的宿舍,陌生的面孔,奇怪的重力感觉,更可怕的是,安娜竟然不记得马克了。难道是自己做梦没有醒吗?不,这不是梦,一切感觉都那么真实。想起之前马克浑身是血慌慌张张的样子,杰茜意识到自己‘穿越’了,这一定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杰茜没有去上课,让亚洲女孩帮她请了个病假。她决定先了解一下周围的环境,更重要的是找到马克!

头顶有蓝天白云,脚下有土地,甚至还能听到树上传来的鸟叫声和路边花池百合的花香。一切都太过真实,又太过虚幻。这还是月球吗!?

杰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身体的感觉。从小她就希望能去好望角看太平洋,登上乞力马扎罗看雪。而不是只在照片上,或者用VR体验。

第一次从虚拟现实中看到地球美景的时候,杰茜和马克就深深地沉醉在其中。美的窒息的蓝天,一望无际的大海,令人神往。可是,当两个人奔向大海的时候,却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水花的触感,衣服更没有湿,有的只是变花的电子信号。毕竟这里只是地球上的投影,他们两个人的身体只是在一间小屋子里罢了。

“马克,大海这么大,里面一定有美人鱼吧。”小时候的杰茜甜甜地问到。马克酷爱阅读,从百科知识中了解到了美人鱼是不存在的,但是望着杰茜期待的眼神,他不想让她失望。

“是的,大海里一定有美人鱼。”

“真的吗!马克哥哥,要是什么时候能真的去月球就好了,到时候我一定要去看美人鱼。”杰茜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当然是真的,杰茜妹妹,你放心,哥哥答应你,一定会带你去地球的。”马克知道他必须撒个善意的谎言。

“好哦!拉钩,不许说谎。”

“拉勾就拉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一百年不许变……

马克对杰茜在虚拟现实中许下了诺言,那一年,他们七岁。

杰茜捏了捏自己,有明显的痛感,这里应该是现实世界,虚拟世界不可能做的如此真实。可这里又是哪呢,在她昏迷的期间内发生了什么,难道这里真的是地球吗?在她昏迷期间被送上了飞船运回了地球?那太危险了,她才十三岁,没有受过任何太空旅行的训练。

可如果这里不是地球,那就只能是月球了。她还从不知道月球上有如此真实的地球环境。仅仅是维持地球重力这一项,就开支不菲。而且安娜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不记得马克了,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可是反过来想,在他们的眼里,发生改变的是她自己。

这是一个典型的中式学校,还有零星的欧式建筑。杰茜绕着学校转了一圈,发现学校并不大,只有一栋教学楼,一栋实验楼,一座图书馆,一个标准跑道的操场和三栋宿舍楼。不过相比她之前在月球基地里的学校,这已经是巨无霸了。学校被三米多高的围墙包围着,外面没有街道,更没有住宅楼,只有森林,数十米高的参天大树一望无际。

同学们还在上课,能听见教室里传来的讲课声。从太阳的高度看现在是下午,她应该刚刚睡过午觉。但是杰茜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她没有在这里上过一天学。除了脑中印象深刻的对马克的记忆外,她还发现了关键的证据。那就是这里的土壤很黑,而且很细,很明显是月球土壤和地球土壤混合后的产物。月壤很细,并且具有粘性,直径小于1毫米,它的成分中有一半是玻璃状的颗粒,这是由于流星撞击月球造成的,几十亿年来,不断的流星撞击将月球,表土融化成了玻璃状,又砸成了细微的碎片,富含铁、钙、镁等元素。但是如果月球尘埃附着在人体上将会对人体细胞造成巨大伤害,因为它又小又尖锐,实验室测试发现,一勺月球尘埃足以杀死90%的暴露在其中的肺和脑细胞,这个毒性堪比‘砒霜’。

单凭月壤难以养活植物,在月球上种植农作物都会将月壤和地球上肥沃的土壤混合,再配以营养液。所以杰茜非常确定,她依然身处月球。但是她到底在哪呢,她从不知道月球上有这么大的人工改造的空间!

第三章

月球内部!

杰茜灵光一闪,只有月球内部可以做到这样规模的改造。既然这一定是在月球上,那么头上的蓝天一定也是假的,应该是某种投影屏幕;而包围着学校的那一望无际的森林,应该也是假的,都是为了让人以为自己是在地球上。可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必须赶紧找到马克,他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杰茜又为马克的安危担心了起来。他找到自己的时候浑身是血,让她吃下了一颗胶囊,之后就被冲进来的卫兵打晕了。他会和自己一样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么,还是……

杰茜不敢继续往下想了。她希望马克能够平安,也希望自己能够找到马克。在这所离奇的学校里,她很孤独,与人与物都格格不入。站在操场,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天空逐渐阴沉起来,惊雷一响,暴雨将至。

“终于找到你了,杰茜。”

杰茜吓了一跳,晚上去水房打水的路上,突然有人从草丛窜了出来捂住了她的嘴,要把她往草丛里拖。她极力的挣扎,水壶掉在地上摔碎了。却被一声熟悉的声音叫住,日夜思念的声音。

马克!杰茜停止了挣扎,任由马克把她拖到了草丛。

“马克,真的是你!”杰茜一把抱住了马克。她曾期盼着马克会来救她,没想到真的来了。这一个月里是她这辈子最难熬的一个月,身边的人都被洗脑了,按部就班的过着高中生的生活,只有她一个人是清醒的。她没有可以说话的朋友,不敢向安娜倾诉自己心中的怀疑。只能在这里扮成另外一个人,假装生活下去。这一个月,她的内心全是煎熬,只有马克是她的精神支柱。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趁着夜色,杰茜跟着马克顺着绳梯翻越了围墙,到达了森林中。夜晚的森林很是寂静,几乎听不到动物的声音,只有几只蛐蛐在叫。

“见到你真高兴,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我知道的,我也是。”马克看着杰茜,黑暗中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的眼中只有杰茜,“但是我们现在还不安全,我们必须逃出这里。跟着我走。”

“你还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那些卫兵为什么袭击我们,又为什么把我们洗脑关在学校里,而且这个学校里没有大人,讲课的都是老师。”

“因为大人都快死光了。”马克嘟囔了一句,他还没想好怎么给杰茜解释。

“啊,你说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了?我的父母呢,他们还好吗?”杰茜很慌张。她把马克当成了救命稻草,也当成了无所不知的上帝。

“你别担心。他们……他们应该已经回到地球了。”马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恨自己总是这么不小心。“简单的说,月球发生了兵变,企图独立出地球。反对的人一部分被杀,一部分逃回了地球,还有一部分则躲了起来。你的父母应该在第一时间被迫离开了。”马克急忙解释。

“为什么……兵变!?独立?”杰茜想到了历史上兵变的情形,血流成河。她又想到了大海和乞力马扎罗的雪:“地球不好吗,为什么要独立?我想去地球。”

“我知道,我也想,所以我来救你了。无论出生在何方,我们永远都是地球人。”

“马克,你再详细告诉我点。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我有点懵。”

“好,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猴子宝宝吗?”

“记得,你说他们对外宣称实验失败了,其实是成功了。怎么了,这和兵变有关系吗?”

“有的,那只猴子是导火索,它意味着地月旅行的技术已经完全成熟,地球可以实现大规模的殖民了。这件事是我爸爸告诉我的……当时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烂事发生。”马克哽咽了一下。但是杰茜敏锐地捕捉到了。

“之后呢?叔叔怎么样了。”

“我爸是基地的高级工程师,接触到了高层的一些内幕。他发现基地的司令官不想让更多的人来到月球,因为月球已经完全具备了自给自足的能力,粮食培养仓、废物回收站、机械制造厂等等一应俱全,甚至是核聚变武器,他们也可以造出来。并且月球内部空间巨大,非常适合改造,所以他们想独占月球,与地球对立。”

“怎么能这样,我们都是地球人啊。”

“他们想奴化月球上的人,让他们以为自己就在地球上。男的抓去做壮丁,女的当成生育机器,几代之后,就没有人会想回地球了。咱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生态圈,就是月球内部改造的生态圈之一。”

“好可怕,这是法西斯又崛起了吗,怎么能这样,人们不会同意这鬼计划的!!”

“当然不会所有人都支持,大多数人都反对,这些人都是科学家和工程师。但是司令官掌握着军队,而且他还把月球监狱的犯人都放了出来。”

“天啊,那里面全是地球上容不下的穷凶极恶的罪犯。”杰茜脑海里想到了连环杀手奸淫妇女碎尸灭迹的情景。

杰茜跟着马克走了半个多小时,马克在前面负责开辟道路,杰茜跟在后面。白天刚下过雨,灌木上沾满了雨水,好在地势很平坦,也没有大型生物,甚至小型哺乳动物都没有。毕竟放养他们需要高昂的成本,他们所食用的肉类都来自月球养殖场。

“手无寸铁的科学家哪里打得过士兵和罪犯,他们的反对遭到了暴力镇压,反抗的人都被杀死了。”

“所以那天你身上沾满了血。”

“那是……那是我父亲的血,他为了保护我,没有最先站出来反抗。但是当他知道所有十二岁以上男孩都要被洗脑抓去改造月球,而女孩要被洗脑当生育机器后,他就再也忍不住了……”马克有些哽咽,“他是真正的英雄,成功把……把月球兵变的计划通告了联合国,并且给我搞到了两个胶囊,吃了就能预防洗脑。然后他就……”

“对不起。”杰茜想去安慰马克,她已经猜到了叔叔的事。但是她知道男孩子是不希望女孩子看到自己在哭的。

就让黑夜替我擦去他的泪水吧。

第四章

杰茜去打水没有回到宿舍。

安娜向守夜人进行了报告。

发现了摔碎的水壶。

……

确认为杰茜的。

“绕过这片湖,就是生态圈的边界了。”马克和杰茜来到一片湖边。月亮的倒影投在湖水中,波光粼粼。湖的对岸还有一片森林,再远一些的地方能隐约看见一道光幕。

“终于逃出这该死的学校了,ohye!”

“别高兴的太早,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

“啊对了,离开了这,我们去哪啊,月球不是已经沦陷了吗?”

“大部分是沦陷了,但是还有少数残余力量。我已经联系上他们了。”

“哦哦,这样,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呀。”

“说来话长,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窝棚里,周围都是和我一样的男孩。但是他们已经全被洗脑了,记忆也被篡改,以为自己生来就是奴隶,在矿场做苦力。”

“奴隶……好过分,那你这几个星期一直都在做苦力吗。”

“差不多,我一面伪装自己,一面试图联系外界,但是并没有成功。于是我决定冒险入侵一个计算机终端,没想到真的查到了你的位置。”

“于是你就赶紧来救我了是吗~”杰茜凑到马克耳边,好像还有别人可以听到似的。

马克耳根一热。

“谁,谁让你是我的小妹妹。”

“说了不许这么叫我!别跑,给我回来。”

……

杰茜嬉笑着抓住了马克,一道刺眼的白光直射到她的脸上。片刻之间,四个黑影将他们团团围住,其中一个将探照灯锁定在了他们身上。低沉的咆哮声从他们的嘴里传出来。

“不好,这是机械犬,我们被发现了!”马克将杰茜护到身后。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差一点就要成功了,难道就这样被抓回去吗。四只机械犬行动能力惊人,具备生物隐蔽能力,可以做到迅速接近而不被发现,嘴里装备了小型激光武器,可以在远程操控下开火,四条360°旋转的机械腿,在森林这样的地形中如履平地。

“马……马克。怎么办……”杰茜有些害怕,但她不会屈服,“我也可以战斗!”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回到那该死的学校,去过行尸走肉的生活,她想要回到地球。

只见马克从背包里掏出了一颗电磁手雷,这个手雷可以在一定区域内重创电子设备而不伤到人体。

“我一扔下这个,就往对岸跑,一定要快,这个拖延不了多久,而且恐怕还有更多的机械犬在赶过来。”说罢,马克向脚底重重的扔了下去。电磁爆瞬间麻痹了四只机械犬,探照灯在那一瞬间也熄灭了。

“跑!!!”

马克和杰茜拼命的向对岸跑去,顾不上回头看机械犬的状况。光幕已经清晰可见,只要再穿过这片森林就行了。

“拿着。”马克又掏出一个氧气面罩递给杰茜。“出……出去后要用它,圈……外面没有氧气。”他已经在大喘气,杰茜也是一样,拼命的用嘴在呼吸。

杰茜突然绊倒了!重重的摔在泥地上,膝盖上受到了撞击,非常疼。

“杰茜!”

马克回来扶杰茜,刺眼的探照灯再一次打到他们身上。机械犬已经恢复了行动力,眼看就要追上他们。

“别管我了,你先走。”杰茜推开了马克。

“不,你先走,我来拦住他们。”马克说完就向机械犬冲了过去。

“马克!”

“快走!你爸妈在月球背面!”马克掏出一个电棍,挥向了最近的那只机械犬。

“马克,你一定要跟上来。我们要一起回地球!”

砰——又一颗电磁手雷爆炸的声音。灯光消失了,马克与机械犬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黑暗中……

杰茜遍体鳞伤,瘫坐在一棵树下。15分钟前她穿越了光幕,追赶他的机械犬和飞行器似乎在光幕前就停了下来,但她没有敢放慢速度。

马克没有跟上来。

杰茜以为闯过了光幕,就能逃出这个生态圈,可是当她真的穿过后,出现在她面前的,依然是一片森林。痛苦、绝望、无助像酱油一样倾倒在她身上,渗透到每根毛细血管之中。

……

马克。

马克,你在哪?

……

我真的在月球吗?

校对: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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