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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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暇自衰
责任编辑:闰年
本文获得第三届衬衬杯科幻征文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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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一个不存在的人对我撒了一个不存在的谎,可这个谎言却是世界的真相。

这个故事在我大脑中现在的状态为null。

不寻常的地方随着论坛后来的关闭而完全找不到痕迹,我已经不记得五年前的我心里的思想,只是知道自己在爱好一类事物。

我无法确定自己曾经看到的那个ID,在五年前是否真实存在,为此我还特意去联系论坛的管理员希望能得到数据库,可是发出的邮件一直没有音讯。这几年政策越来越严格,很多有意思的互联网区域都在消失和败落,以前宽松的时代真是兴趣爆发的黄金纪元,不过现在要想重现几乎不可能。

自从记忆管制规章被推行,我好像失去了很多东西,不过在被植入芯片之前,我在书桌里留下了一个笔记本。某天我在整理房间的时候,这被撕了大部分纸张的笔记本只剩下写在封面底部的一句话。

“有一个在时间线不存在的人,对我撒了不存在的谎,可那就是让人绝望的真相。”

【上部分】

大约在年初的时候,我因为兴趣去写写诗歌,虽然自己对这些讲究节律、内涵的事物不怎么理解,但是能够通过文字将心情宣泄是非常畅快的事情。而且有时候,经常可以因为写诗而找到和自己同类的人,互相评论的时候,那些乐趣也是不错的回忆。

这场心血来潮持续了好几个月,我的手机文件夹里多了一堆自己拙劣的作品,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个讨论诗歌的论坛,于是将一些句子扔了上去,很用心地配图开了新帖。

像我这种不入流的风格,自然是没什么人观摩,那些比较专业的文学青年一般不会评析我这一堆无病呻吟的玩意,不过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但就是那个时候,一个ID名为Xlg的人给我留下了一条评论。

“真没道理。”

就这四个字让我瞬间摸不着头脑,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回复他,最后只能在输入框里留下一个尴尬的表情。看来互联网上面神经质的奇人还是很多,特别又是这种思绪漫天飞的文学性论坛。我刚准备关闭网页的时候,眼睛却突然注意到一个很不寻常的地方,虽然粗略一看并没有什么不对,可是就这样不经意间,我还是发现他留言的时间出现了BUG。

null年null月null。

这似乎是没有获取到时间数据的提示,但是我刷新了几下,还清理了浏览器缓存,时间的显示却依然不变。所以我也懒得管了,直接关了电脑,去忙自己的事情,想着今天能不能来点灵感,写些什么。

我处理好表格,做完平面设计作业,把寝室里整个寒假没有浇水的仙人球花盆拿起来对准了水龙头。这可怜而顽强的盆栽,向阳的一面竟然有几个枯萎的花苞,显得那么细小,明显是因为在成长的时候没有水分而导致的,顿时,我这乱七八糟的脑海里又迸发一点儿诗意。

将仙人球继续摆在阳台,外面是阳光明媚的天气,我拿出手机背靠着墙打开文本编辑器,几条句子就这么出现在纯白的背景上。我迫不及待地又发到那个论坛,并且还拍了一张仙人球的照片,当然情况依然是无人问津,这让我略略觉得有点淡淡的失落。

Xlg的回复提示也弹出在页面右上角,他的时间依旧是异常显示,至于回复的内容总算有点新意:“我在废弃的互联网角落,还能看到唯一正常的文章,很不可思议。”

不过他这话让我更加不能理解,我只能回复道:“仁兄,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是一个即将失去思想的人。”Xlg很快回复我。

“为什么,我觉得这里就是个言论自由的地方,在这里谈何失去思想?”

“不是在这里,你应该知道一些事情的,我绝对没有欺骗你,如果有执法者来找你,一定要逃走,宁死不屈。”

“null”

“null”

我诧异地看着他的回复,可是自己想要发送文字却弹出错误的提示框,直到网页刷新之后,就连他的ID都变成了null。

可是Xlg这个名称却映在我的脑海里。

过了很久,我也发现自己写不出什么好东西了,无人问津,无人认同我的感觉让内心很难受,所以半个月之后我停止了持续这些行为的日子,再去看待生活也失去了灵感和诗意。

人生中的小插曲就这样结束。

【下部分】

五年来世界的改变让人觉得很难去接受,我时常觉得科技的进步太快,已经不是人类这种初尝智慧的生物能够驾驭,不过有许多社会高端人士仍然对明天充满期待。至于我这个平凡的人,无非就是大学毕业找了个简单的工作,做着刚刚好的工作,过着平凡的生活。

我能感觉到,人们的内心在变得焦躁而且容易疯狂,包括我自己也是如此,社会的节奏太快了,所有人都喘不过气。身在高位的权贵担心自己有朝一日跌落谷底,而谷底的人们就在艰难地为了生存而拼搏。

至于互联网逐渐演变为充斥虚假和暴力的地方,监管的程度已经完全赶不上网络的发展速度,大量隐藏的深层空间布满了难以想象的罪恶,而且构建新网络的成本开始变得极端低廉。终于在某天我下班回家的路上,目睹了人类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事件。

无数人站在大街上,疯狂地扭动着身体,他们都很年轻,可是每个人的身上、脸上都涂抹着奇怪的色彩。我惊慌地退后,那街上的人海似乎构成了一副抽象派的图画,它们不断地变化,有一种让人感到恐怖的氛围。

下一秒,恐怖的爆炸之后,我被气浪掀翻出去,很快失去了意识。尽管我并没有受严重的伤,但是全世界在那次事件之后,彻底改变了。

网络上流传一种名为Xlg的思想,这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字母却让一个遍布全世界的组织出现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二十岁未满的青少年,都渴望在这个越来越不尽人意的世界宣泄自己。那一天Xlg组织的所有人意识到,他们已无力去改变这个发展走向歧路的现实,人作为个体已无法表达自己的主张,无法用艺术、用文字去表达自己的情感。

一切都变得科学至上,和科学无关的人将注定处在社会底层,反对科学的人则会被扔进精神病院,Xlg的原则很简单,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科学并不是智慧生物唯一的追求。

只属于这个时代的焦虑和疯狂终于促使Xlg的部分青少年走上大街,在自己的口袋里扔进一个奇特的装置,为首者的口袋里是启动设备。全世界激进派的Xlg思想者,一起走向城市中最繁华的大街,每个人身上的装置都相互连接,在被引爆后会产生爆发性的电磁脉冲流。

他们用科学杀死了自己,可是却没有让世界觉醒。

而我现在对着家里的电脑,将房门紧锁,外面是执法者的怒吼和敲门声。我心绪凌乱地打开收藏夹,发现最底层的网页快捷方式,用颤抖的手点击屏幕,我以为那个网站再也不会被打开了。没想到,我成功地进入了主页。

无数暴力、血腥、绝望的语句充满了我的眼球,我知道有许多人在享受记忆管制制度完全施行前最后的放松。

这个制度将获取无数人的记忆,可以选择清除或者记录下任何一个人的记忆,并且可以通过私自添加记忆来改变人的思想,通过那些被控制的人,让各地的政府关闭掉各种互联网节点,彻底灭绝掉那些被认定为不良的思想。而且,最后的事实证明,他们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可我知道,这只会让人类陷入更深层的死寂。

在古老过时的网页上,有一个帖子显得很微不足道却又如此引人注目。

“发帖人:不暇自衰,发帖时间:null年null月null。”

这就是我的账号,我在很久很久之前发的诗歌,有种奇妙的感觉驱使我去回复,可是我登录的时候却忘记了密码,最后我只能点击立即注册。

用户名Xlg,密码123456。

我的手颤抖得厉害,全身都觉得寒冷。

点击屏幕的小框弹出输入法,外面的声音似乎也小了一些,我难以控制自己的手臂,却仍然拼命地,用尽力气,用尽了所有的情绪,打出简单的四个字。

“真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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