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科幻作者苏民:用科幻弥补未能实现的心理学实验设想

受访人:苏民
采访人:河流

用科幻弥补未能实现的心理学实验设想

河流:您现在的主业是什么?和科幻创作的时间是否会相冲突?

苏民:主业大概是编剧?前两年花更多时间在编剧工作上,去年开始编剧和小说的工作时间大概六四开了。编剧也以科幻题材为主,时间上比较自由,不至于太冲突。

河流:除科幻小说的创作外,您在之前是否创作过其他文学类型的作品?这些灵感和科幻小说的灵感来源相同吗?

苏民:写过言情和泛幻想类的脑洞小说。基本上触发我写一个小说的都是某一时刻的印象深刻的感觉,或者是先有了一个感觉强烈的人物形象。专门写科幻后也会有意识地去累积一些科幻的点子,但点子平时堆在那边,会被抽出来写还是感觉推动的。

河流:您一直很钟情于心理学,也常常在聊天时谈到对他人的表现有比较细致的关注,也经常帮大家解梦。请问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和心理学结缘的?这门学科带给您最大的影响是什么?又是怎么想到将心理学和科幻小说融合在一起的?

苏民:高中时就很喜欢心理学了。那时候年龄小比较幼稚,主要喜欢心理学神秘的一面,看《梦的解析》的同时也看催眠术和塔罗牌。高考报志愿时父母认为心理学找不到工作不让报,就故意在第一第二志愿填了自己比较难上的大学和专业。第三志愿是我真正的目标大学,因为调查过这个大学有心理学并且可以转专业。最后果然去了第三志愿大学,一年后通过了转专业考试到了心理学。

高中时是想当心理咨询师,但真正读了心理学后对实验心理学产生很大兴趣,沉迷于提出假设和做实验设计的过程。刚好当时的导师缺研究生就参加了导师的项目,做了两年认知神经方向的实验。当时是有继续念书走学术道路的打算,也考了GRE、托福,但毕业的当口和家里吵架。在迫切想要自立的年龄,我一气之下偷偷跑去了北京。一个星期后旧手机忘充没电了,父母才发现我人不在杭州,但那时我已经找好了互联网产品的工作就留在了北京。

毕业后,大学时做的实验在外文期刊发表了,虽然我没在念书注意力也完全不在科研上了,导师还是给了我第二作者署名,真的很谢谢她。写科幻小说后,一开始也没想着写心理学,但因为个人兴趣点和知识结构都还在心理学上,所以就写心理学比较多。这个时候当年年轻的导师已经是教授,还是很怀念从前做实验的时光,就把导师写成了小说人物。

心理学本身是一门广度和深度都很突出的学科,从哲学思辨到自然科学,从生物进化到社会个人,可以说是我理解世界的起点和基石。诸如荣格、欧文亚隆等心理学家的著作对我个人的世界观影响很深。比如荣格是我从大一时起的精神偶像,遇到艰难的时刻会在脑海中想象荣格书中描绘的那个抽象的超脱的世界。写《时间病人》时穿越时空写了荣格,十分满足,但也很忐忑,担心自身的浅薄没法好好阐述他。

河流:去年未来局出了一本《猫不存在》的科幻选集,里面也收录了您的一篇作品《我为什么不喜欢猫》。撸猫在现在似乎渐渐变成了一种日常活动,这篇小说的创作灵感是否也来源于身边的猫?您怎样看待猫与人之间的关系?这篇作品又是否是首发?

苏民:撸猫不仅成为日常活动,还在网上具有强大的扩张力,网上猫的照片视频数量比狗多的多。我身边有的狗党朋友略有不爽,但从未在网络公开表露出来过。一种喜好太过风靡就会无形中对少数派产生压力,哪怕是吸猫这种小事。所以我写了这篇《我为什么不喜欢猫》。

不过我自己是养猫的,是个猫党。我之前有写完小说就往豆瓣上扔的习惯,当时还不太了解规则,写完这篇小说也马上发在了豆瓣。大概豆瓣哪个页面给了推荐,很快进来许多评论点赞。我挺高兴地马上和编辑说了这事,编辑告诉我约稿不能发网上,于是我就删掉了。这篇稿子在豆瓣上存在了不到20个小时,应该还是算首发吧?

河流:从发表记录上看,您从18年下半年开始在未来局进行科幻创作,截至目前还全都是发布在不存在科幻上。是否有思考过向其他刊物投稿?有没有可能在其他刊物上发表一些文章?

苏民:当然是希望能在更多渠道发表作品,这样也能收获不同渠道读者的反馈。也有其他杂志平台私信过我约稿,以后有合适的稿子肯定会尝试投稿给不同平台。

河流:您获得过两次中国科幻读者选择奖(引力奖),怎样看待该奖项?

苏民:十分感谢颁给我这个奖。引力奖沿用的是雨果奖的机制,是科幻读者花钱投票选出的奖。不过可能也是需要花钱的缘故,参与投票的实际人数并不多,远不如看小说的读者人数多。在获奖之前,获奖的《后意识时代》和提名的《替囊》都在网络平台(微博、微信公号、知乎、豆瓣)获得比较可观的点赞评论数,我想读者反馈的意义远大于获奖本身。不仅是因为评论意味着有人在意和喜欢,足量的评论内容也能帮助作者反思作品中的种种设计是否达到了预期。

河流:和科幻迷聊天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苏民:大家都很可爱,天马行空爱开玩笑,充满好奇心,也很开放,能够容纳质疑和辩驳。

河流:您在不存在科幻上有过两次长篇连载,怎样看待该栏目对作者、编辑和读者可能产生的一些影响?

苏民:长篇科幻连载栏目的存在对于行业来说肯定是好事,作者会有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读者有更多作品可看,长篇编辑大约也比短篇编辑更省心?作为作者十分感谢编辑老师的鼓励和催稿~

河流:很多作家在创作完长篇后会在书的末页加上一个后记来记录自己的一些心得和想法。您在创作完小说后会写一些心得和体会吗?

苏民:会的。等《时间病人》的连载完结……

河流:哪位科幻作家对您的影响最大?科幻作品的阅读量又是否宽广?

苏民:PKD。我看科幻小说比较晚,之前多是看严肃文学,但偏爱具有超现实元素的小说,比如卡尔维诺、博尔赫斯等。我看的PKD的第一本书是他的严肃文学作品《一个废物艺术家的自白》,然后看了他的《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里面的共鸣箱设定印象深刻,主题也十分接近我在小说中想探讨的方向,才确定了写科幻这个类型。

虽然从高中起就有写小说的愿望,但我不太有自信在年轻时就写纯文学,觉得如果要走写作这条路还是要选一个类型文学。读到PKD就觉得,原来科幻和纯文学也是相通的,后来又读了黑石一雄和冯内古特。相比于许多科幻作家和前辈老师们,我的科幻阅读量应该算低吧,而且比较任性只拣符合个人喜好的看,对于不喜欢的会看不进去,就随便瞄两眼。

河流:您怎样看待中国科幻现状?

苏民:科幻小说读者受众依然是少数。科幻电影的潜在受众很广,但由于电影行业本身的瓶颈问题,科幻电影市场很难快速增长。不过受益于政策,确实有许多原本不关注科幻的影视动画从业者开始尝试做科幻题材了,未来仍旧可期。

河流:感谢您参与本次访谈。

原创文章,作者:河流,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0gsf.com/archives/5946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