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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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骑星尘
责任编辑:松果
本文参与第十八届衬衬杯科幻征文评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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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在以自己的的方式燃烧生命

这是最后一根火柴了,张峰犹豫了片刻,颤抖的手轻划了一下。

微弱的火光映出了四张稚嫩的脸,从黑暗中夺取了片刻的领地。火苗在他们恐惧的眼神中跳动着,火柴燃尽之后,等待着他们的只有黑暗与彻骨的寒冷。

张峰很后悔带他们来山洞探险,对自己的鲁莽很自责,就为了在夏琪面前出风头呈勇敢,他就把她和她的弟弟连同自己的弟弟一起带进了这个深不可测的山洞。领头探险的感觉很刺激,夏琪紧紧跟着他,让他感觉格外良好,可是当火把燃尽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要返回,因此酿成了大祸。幸好他带了一盒火柴,四人本可以顺着石壁摸索着回去,可是谁知外面下起了雨,洞穴地势低洼,雨水倒灌了进来,封住了他们进来的路,现在,他们想出去只能潜水!

这几乎不可能!

张峰回想起进来的过程,他们不知道越过了几个低洼的地方,想必现在都已经被雨水封堵住,更何况,这里除了他没人会游泳。夏琪和她的弟弟早已哭成了泪人,而自己的弟弟也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是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眼神。而他自己,也快要忍不住了。

火柴熄灭了,变成了一个红色的点,黑暗重新夺回了它的领地。再也没人能看见他的脸,泪水夺眶而出。

“已经八小时了!孩子们在洞里失踪已经整整八个小时了!”雷厉大吼到,从接到报案到现在,他们的搜寻行动毫无结果。“把你关禁闭八个小时都难熬,更何况是在地下洞穴,一群饭桶,要是孩子出了事,咱们都得引咎辞职!”

第一批搜救的队员正被雷厉骂的狗血喷头,他们的氧气瓶已经用尽了,却一无所获,洞穴中积水潭的情况十分复杂,而且,雨还在一直下。

“全世界的媒体都在关注这件事,我们必须有个交代。”

“上头是什么意见?”

“不惜一切代价!”

“好,请求动用哪个。”

“什么?”

“我要给整个山洞来一次‘胸透’!”

“可…那个技术现在还对外保密。”

“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重要。”

“是。”

地球同步轨道上,一颗军用卫星对准了山洞,悄然做出了一些什么。

整个地下洞穴的全貌全息投影在了雷厉面前,从洞口进去起初没什么困难,但是越往下就越复杂,如一条扭曲的蜈蚣,每一条腿都是一个分支。

令人欣慰的是四名青少年的骨骼清晰的呈现在了映像上,他们正背对着背坐在一起,一来相互取暖,二来可以知道彼此的位置有安全感。可是,他们在洞穴中的位置令专家看到了都头皮发麻。

要想到达他们的位置,至少要经过五个低洼地带,那里现在已经全部被水淹没,专业的潜水员想进去都难,更何谈把孩子带出来,而且,水位还在上涨。

可是上头刚刚下达了死命令,要求四十八小时之内必须把人安全地救出来。雷厉听到专家的分析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太难了,专家们认为至少要一个星期才可能接触到孩子,可是那个时候,接触到的恐怕已经是四具冰冷的尸体,生命就是这么脆弱。

怎么办,不能再犹豫了。

此时距离孩子们被困已经过去了12个小时,雷厉回想起小时候一次在雨林中迷路的经历,那时候他仅仅迷路了四个小时就被找到,但还是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回忆,那种孤独感恐惧感的侵袭,不是心智尚未成熟的孩童可以承受的,长大后为了锻炼自己的意志他才选择了从军这条道路,现在已经让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不想再拖下去了,就算救不出来也要赶到孩子们身边,必须做出牺牲了,战场上他躲过了不知道多少次子弹,但是这次躲不了了。

“快,启动人鱼计划。”雷厉对下属说。

下属听到后脸色一惊,人鱼计划是特种作战秘密研制的武器,它可以在短时间内给人装上人造鱼鳃,让人具有水下呼吸的能力,但是这项手术尚存在缺陷,实验对象在获得了两栖能力后,寿命也大幅度的缩减,衰老进程明显加快,可以说这个手术就是通过燃烧寿命来获得超能力。

“头儿,人鱼计划已经叫停了,您也知道最早进行改造的人已经都死了……”

雷厉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我当然知道,这回,我亲自上!”

众人虽极力劝阻,但都拗不过雷厉的倔脾气,手术很顺利,也很快。一个小时后,雷厉已经进入了洞穴。

水流从鼻孔进入,从嘴巴流出,这一进一出的过程中,氧气就已经留下了。

雷厉奋力的呼吸,体会着这份新奇的感觉。原来在水中呼吸是这般畅快,真不知道人类的祖先为什么要离开海洋。眼部加了一层黏膜使他可以在水中随意睁开眼,除了没有鱼尾外,他已经完全是个人鱼了。他背上了几十公斤的物资,顺着立体洞穴地图的指引,艰难的朝孩子们游去,虽然可以在水下呼吸,但是这段路的艰险依然超乎了他的想象,水流时而湍急,时而平稳,稍有不慎撞到尖锐岩石上,就可能有生命危险,而且水流混着,混杂了大量的泥土,他现在每一次呼吸都要忍受着泥沙磨损鼻腔的痛苦,水中呼吸的新奇感早已消失,但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将救命的物资送到孩子身边,否则的话光是要携带的氧气瓶的重量就已经让潜水员寸步难行了。

在充满雨水的洞穴中艰难的摸索了四个小时后,雷厉已经筋疲力尽,全身到处是划伤,但是他没有放弃物资,否则他这一趟的意义就不大。

终于要到达目的地了,浮出这个水坑就是。

黑暗中,几近绝望的孩子们依偎在一起,已经没有力气哭泣,寒冷、饥饿侵袭着他们。夏琪的意识已经淡薄,昏昏欲睡,张峰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强打着精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倒不如索性永远的沉睡下去,就在他的眼睛快要闭上之时,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从水中发出,越来越亮……

十年后,烈士陵园中下着雨,张峰对着一块石碑敬了一个军礼,静静的伫立了很久。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天气,一个人燃烧自己的生命救了他的命,十年后,他加入了共和国第一支人鱼部队,将用一生来报答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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